结果就是, 他被浴室的热气一蒸,本就不太清醒的大脑, 一下子缺氧昏沉, 眼前一黑, 倒头栽了下去。
裴放鹤刚一回来, 手里东西还没放下呢,就听浴室传来‘咚’地一声重物落地声。
他下意识的看了眼郁欢的床位, 见人没在床上待着,立马就意识到了什么,想也不想冲进浴室, 就见郁欢果然瘫倒在地上。
郁欢只是短暂的失去了一会儿意识, 等到裴放鹤闯进浴室,动作迅速的把他打横抱起来时, 就已经醒过来了……但又感觉自己有些坚持不住,好像随时都要再次失去意识。
他用手掐了一下裴放鹤的手臂,没什么力气, 主要是为了引起对方的注意。
裴放鹤感觉到那点儿轻飘飘的力气, 低头看了郁欢一眼,轻声安抚道, “别怕,我带你去医务室。”
郁欢用尽最后的力气,拽住了裴放鹤的衣领,“给我,穿身儿,衣服……再,去!”
说完,他就两眼一翻,又昏了过去。
“……”
他刚才还真差点儿忽略了这件事,经过郁欢一提醒,他才反应过来。
裴放鹤耳尖‘唰’一下就红了。
他喜欢的人,现在不着寸缕的被自己抱在怀里……操,他好有文化啊,这种情况下还能想起这么文雅的一个形容词!这样下去,高考作文他不得拿个满分啊!
按照他理科男的遣词造句水平,他这波脑子里浮现的应该是‘光溜溜’这三个字!
好吧,裴放鹤开始胡思乱想,主要是,他不想这些不行啊,不想这个,脑子里就要出现晋江审核不允许出现的东西了……
裴放鹤把郁欢抱回床上,找了个毯子,囫囵把他一裹,然后去郁欢的衣柜里找他的衣物。
他找到郁欢那条海绵宝宝的内裤,这还是他当初手洗过的那一条。
一看见这条内裤,裴放鹤就莫名内心亲切……原来当时自己那种迫切想为郁欢做点儿什么的心思,其实就是喜欢。
裴放鹤感慨完,最后就决定穿这条吧。
但是给郁欢洗贴身衣物,到底是和亲手给他穿上的感觉是不一样的。
裴放鹤全程耳朵尖红红的,他手握着郁欢的脚踝,能把那截脚腕完全裹在掌心里。
虽然过程惹好像很香|艳,但裴放鹤速度其实很快,他还是更担心郁欢的身体,怕耽搁久了,会让他更难受。
把人送到医务室后,医生给他吊了瓶水,裴放鹤在旁边看守着,目光炯炯的盯着那点滴一点一点流进郁欢的身体里,就好像在监视什么十分严谨的大工程。
这点滴一吊就是两个多小时,时间直接就到了中午,校医都下班了,病房里就只剩下了还在吊水的郁欢和裴放鹤。
退了热之后,郁欢终于感觉清爽了些,这下也是彻底醒了。
一醒来就看见坐在病床边的裴放鹤,心里异常感动。
他声音沙哑的开口,“我觉得有点冷,你给我穿衣服了吗?”
裴放鹤回神,见郁欢终于是醒了,这才悄无声息的松了口气,刚才一直盯着吊瓶,其实也是在紧张。
他说,“放心,穿好了,会觉得冷,是因为药水是凉的,是不是这边手最冷?”
郁欢点了点头。
裴放鹤便笑了一下,“我帮你捂一捂,一会儿赵三他们来探病,会给咱们带吃的,我让他们再带张暖宝宝。”
郁欢放松下来,然后注意到他说的是‘咱们’,“你一直守在这儿?”
“那可不是……你早餐都没吃呢,本来我去给你请假,回来给你带了点儿吃的,结果你那么不乖,还跑去洗澡!你都忘了承诺过我什么!”裴放鹤假装生气,手却体贴的避开扎针的地方,捂住了稍微上面一点儿的手腕处。
他的掌心很烫,这样一捂,好像真的感觉暖和了一些,那些冰凉的液体似乎被捂热了,再流进静脉血管里时,就变得不那么刺骨。
对于裴放鹤说的那些话,郁欢却是已经没什么印象了,“我承诺过什么?”
他该不是又答应了什么奇怪的要求?
又是这种很乖很信赖的眼神……
裴放鹤被郁欢的眼神看得心里发烫。
他想,如果他是一个很坏,很恶劣的人,现在少不得要说些放辟邪侈的话调戏人了。
但他又舍不得,虽然郁欢没有真的做个‘乖孩子’,可是他的眼神和行为,都太具有欺骗性,总让他觉得,不能欺负这么善良听话的郁欢。
他不知道在哪里听过这么一句话,爱就是时常觉得对对方不够好,觉得亏欠对方太多,觉得对方过得不好,想把自认为好的东西都施加在对方身上。
喜欢郁欢,想对他好都来不及,根本舍不得欺负他。
他还不敢表现得太明显,因为怕给他带去太大的压力……
午休的时候,另外几个人过来送了饭,郁欢吊水不方便,容京非说要喂他,最后又被裴放鹤赶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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