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妙的副驾驶很少载过别人。刚买车时捎过同事,随着她加班越来越晚,后来升到管理层,基本只有项英召坐得最多。
他在国外留学,不时回来见她。浓情蜜意时总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,自然不想多个家里司机当电灯泡。副驾驶,车后排,他都被她骑在身上玩过。观妙是不想做的,这是她自己攒钱买的车,弄脏了就算擦干净,心理上也感觉有痕迹。项英召文艺片看太多,对车震抱有严重美好幻想,又耻于说出想抱着她屁股吃她下面的话,只一味地黏着她亲。
最后以不到十万块的二手车换上全新的半苯胺真皮座椅告终。
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。后来观妙攒钱买的第一辆车更换为项天骄送的豪华suv,就像如今公寓里被项英召用更贵更好的替换掉的办公椅一样。抗拒吗?不是的,她知道好赖。拿乔吗?也没有,都坦然接受。
只是有些微妙的念头。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变了,可如果最开始就纯白无瑕,又怎么会踏进这条河流?
这辆豪华suv她很喜欢,是实习时项天骄认可她的礼物。项英召没驾照,对车也不感兴趣,但对坐观妙的车感兴趣,副驾座椅几乎一直是项英召习惯的角度和位置。
可是现在被往前调了一点,靠背也更直。
这或许不能说明什么。妻子有时会去见那个在茂城的朋友,还有她的大学室友,圣诞节才和其中一个吃过饭,说不定这次又是朋友。
直觉却在发出不安的预警。
他看向怀里原本在副驾上的打包袋,印着白记logo,味道还行的学生餐馆,他记得观妙喜欢吃。里面的小票露出一个角,项英召借着车窗外霓虹灯光线,轻轻拿出来看了一眼,餐位费是两人份。
“聚会还顺利吗?”观妙随口问他。
“……就那样。”项英召恹恹的,“有两个收藏家之后去拜访。”
“怎么了?”观妙察觉他兴致不高,“喝酒了?”
心里竟还会为她的关心而泛起可悲的甜蜜,项英召咬唇,“一点点香槟。”
“嗯,回去多喝点热水,早点睡。”
项英召斜靠在中央扶手箱上,扒拉carpy界面。观妙对此习以为常,他想一出是一出,时常给她放点最近听的歌或音乐剧。
浪漫忧郁的抒情爵士传出来,项英召没立刻坐直,而是翻到车辆蓝牙配对历史记录界面。
里面多了一个陌生设备。
【y】。
他退出来。
观妙在专心开车,“挺好听的,这是哪部?”
项英召手脚冰凉,撑着脑袋缓解头晕目眩感,半晌才低声回答。
“《廊桥遗梦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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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英召高三时,观妙比他更早察觉他的心思。
归还围巾时附带据说是买多的话剧门票,邀请她去他高中旁观的球赛,结束后一身牛劲莽冲到观众席跟前,仰起脸一副得意等夸的样子。剧烈运动后那张混血面孔漂亮生动得惊人,观妙难以自控地心悸了瞬间。
说明她审美很正常。她想。
观妙大一寒假留校了段时间,除了项英召那边更密集的家教,她还在给一个高一小女孩做短期补习。能挣更多外快,她不着急回老家,顺便在泸城给自己报了驾校,趁着放假学生少,泡机房看网课学编程,英语也在恶补,准备下学期过掉六级,口语也要至少能流利表达。
牙疼是从项家的餐桌上开始的。
家教补课结束,冯姨留她吃饭,有外人在,项英召依然摆着一张目中无人的冷酷脸,不发一语。观妙咬了一口红烧肉,微微皱眉,后牙忽然有点疼。
“不好吃吗?”项英召问她。
冯姨震惊紧张地看过来。她学厨名师获奖无数在项家拿了不少年的高薪,不应当突然职业滑铁卢吧?
“不是,很好吃。”观妙朝冯姨不好意思笑笑,摸了摸腮帮子,有点困惑,“好像是牙疼。”
冯姨快步过来,“来,我看看。”
温热的手触碰她的脸颊,观妙听话地“啊”张嘴,余光瞥见项英召放下筷子,一脸严肃地凑近盯她们。
粗糙的带着厚茧的手指擦过皮肤,令观妙想起姥姥,也是劳作的温暖的手。
姥姥心脏支架手术顺利,在家有季安禾照顾,但她忽然还是很想早点回去看看。
指尖轻按在靠近耳朵的下颌处,一阵尖锐的疼从牙龈上泛起来,“是这里吗?”
观妙好险没哭出来,“嗯。”
“长智齿了。”冯姨摸摸她的头,去给她兑了杯温盐水,“漱漱口好受点。有点肿起来了,等消炎去医院看看要不要拔吧。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项英召发话,见她看过来,又别开脸,“我不想落下课。”
观妙成长的环境对牙齿并不重视,整所高中只见过一个戴牙箍的同学,还常被同龄人嘲笑“铁嘴”。
她爱吃甜,牙齿没长歪长虫全归功于姥姥从小逮着她的小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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