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激起的水花早消散了。
&esp;&esp;睡得早醒得也早，有做买卖的事挂在心头，楼家人不惧寒冷，天不亮就爬了起来。
&esp;&esp;羊肉在昨晚就炖好了，馎饦在昨晚也都煮熟了，今早把羊肉煮得沸腾就能抬上牛车。
&esp;&esp;一样样东西抬上车用绳索固定好，如意啃完手上的羊排，她把骨头丢给馋得滴口水的狗，再喝半碗羊汤顺顺，立马驾着牛车出门。
&esp;&esp;离开前，她嘱咐道：“阿娘，今天别忘磨麦子，面缸见底了。”
&esp;&esp;“记着呢，不会忘的。”楼母让她放心，她也叮嘱道：“你们路上冷了就捞碗羊肉吃，别一心省着卖。”
&esp;&esp;如意“哎”一声，她驱车离开。
&esp;&esp;陵村的役夫都在等着，如昨天早上一样，三十八个役夫个个都带了粮食等着兑羊肉馎饦吃。徭役的强度胜过割麦子，而且还是在大寒天，这是桩苦差事，大伙儿都舍得犒劳自己。
&esp;&esp;最重要的一点是羊肉不易得，能宰杀的羊在年前就杀了，这二月间鲜少有人宰羊卖肉，他们家里的人想要炖羊肉给他们补身子也买不到。
&esp;&esp;一百五十二斤麦子到手，牛车继续往前走。来到平河屯所在的地段，牛车一停下，牛邻长就搬来半袋麦子。
&esp;&esp;如意称都没称，直接倒进牛车上的粮袋里，把麻袋还了回去。
&esp;&esp;“不称一下？”牛邻长问。
&esp;&esp;“称什么？我还不相信您的人品？”如意接过楼月明递来的碗，她转手递给牛邻长，“您快去吃吧，早上寒气重，饭冷得快。来来来，下一个，别都去前面的牛车，也来我这儿来几个。”
&esp;&esp;“牛蛋，从你往后都到这儿来排队。”牛邻长筷子一抡，把抹不开面子的十余人喊过来。
&esp;&esp;平河屯今早买羊肉馎饦的有三十人，河床上还有二三十人，他们不买但也不干活儿，趁机袖着手歇一会儿，这让背对着牛车埋头挖泥的王二郎尤为明显。
&esp;&esp;如意看到这一出，她故意使坏，出声招呼道：“下面的叔伯兄弟们，今早还有羊油，你们上来抠点羊油搽手。”
&esp;&esp;“不买你的羊肉馎饦也能用羊油？”有人问。
&esp;&esp;“能，当然能，我让你们用羊油搽手可不是为了揽客，是看你们在这寒冷的天吹着河风挖泥遭罪，专门让你们搽手用的。”如意大气地说，“别说不买羊肉馎饦，我下午回来的时候，你们看到我们的车也能拦住问还有没有羊油。”
&esp;&esp;好人啊！在场的人心里同时生起这个念头。
&esp;&esp;河床上的人都上来了，只有王家三父子孤零零地站在下面，这下岸上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往下看几眼。而牛邻长和钱邻长昨天受王仁和王二郎连累挨训，这会儿两人没一个开口缓和气氛。
&esp;&esp;王家父子三人陷在各异的目光里，三人感觉村里的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，顿时尴尬又气恼。
&esp;&esp;“都快点吃，别误了工。”王仁黑着脸催促。
&esp;&esp;有牛邻长和钱邻长在岸上，村里的人没人怵他这句话，听到也当没听到，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&esp;&esp;楼月明看着这一出着实痛快，王家人吃到自己酿的苦果了，以前带头在屯子里孤立她家的人，今日村里人孤立起他们了。
&esp;&esp;三十碗馎饦做完，如意热情地跟平河屯的人告别，她快活地驾车离去。
&esp;&esp;下一站在浮桥桥头，如意下车看见赵里长，她从车上拿双干净的碗筷做一碗冒尖的羊肉馎饦送过去，“赵叔，天冷，吃碗热乎的饭暖暖身子。”
&esp;&esp;赵里长等在这儿就是为这一碗羊肉馎饦，他毫不客气地接下，主动说：“我昨天没等到王仁和王二郎，今天再去会会他们。”
&esp;&esp;如意莞尔一笑，“这徭役期间，您早上别在家用饭，免得婶子还要早起做饭。每日的这个时辰您在桥头等着，我路过给您做一碗。”
&esp;&esp;赵里长越发满意，“你忙去吧。”
&esp;&esp;楼月明一个人忙不过来了，如意赶忙过去接手称重的事。
&esp;&esp;赵里长狼吞虎咽地吃完一碗美味的羊肉馎饦，他擦着嘴把碗筷放回牛车上，跟如意打个招呼便扬长而去。
&esp;&esp;如意的牛车继续西行，她的顾客都在翘首盼着。
&esp;&esp;太阳升起时，赵里长来到平河屯服役的地段，他扬声问：“谁是王二郎？走上来我瞧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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