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 离乡入京
七月二十五那日一过, 芙生出师,拿到授牌,又拿到了宋行头的荐信后, 日子仿佛被推着往前走,眨眼便过了中秋。
祝家翁婆处理好家中产业后,便带着家里人收拾了行礼, 找了镖局为安全作保,往汴都去了。
猛地离乡, 遇到的问题自然是多的。
家中两个铺子还算是好处理的, 有签了死契的仆人, 还有大姑妈惠姐帮忙盯着,日后要考虑的只有资产分红,不是什么大难事儿。
最难的, 反而是家里的宅子。
当初买了隔壁张家的院子时, 本想着还能住好多年呢!哪曾想, 才不到两年, 祝家就要举家去汴都了呢?
可甜水巷的宅子是祝家的根, 是没有卖掉的道理的, 但也不能一直空着——空着的房子放久了, 没有了人气儿,便就会朽了、坏了。
祝家本是早早托了牙人要往外租的, 好地段不愁租,但祝家这宅子大, 价格不廉,一时半会儿是真的租不出去。
若不是胡大舅舅考量再三,想要将租一个离他那烤鸡铺子近的宽阔的宅院,将胡家两老接到府城来养老, 一来二去的觉得祝家的房子虽大了点儿,但却是真不错,找了牙婆做了中人,签下了契约,祝家的房子在走之前是租不出去的。
不过,将房子租给胡家也是又诸多好处的。
且不说胡大舅舅人品过硬,胡家是胡香娣的娘家,与祝家有亲,不会糟蹋了房子去。
单单一个房租问题,也比租给旁人好处理的多。
芙生在胡大舅舅的烤鸡铺子有分红,胡大舅舅说,日后房租与芙生的分红两本账但一起寄,免得东一笔、西一笔的,到时候半路上丢了钱也不好说。
而除却这些财资上头的问题,剩下的便是情感上的了。
当然,不是什么媒婆说媒——这段时日来,舔着脸上门说媒的媒婆不少,但都被家中长辈打出去了。
情感上最令人伤怀的,还是友人的不舍。
因为忙,芙生的朋友算不得多,师父那边是亲人,自是一番依依不舍,朋友这边嘛,鲍家的涓姐、润姐算是两个,还有便是史家的芸豆了。
涓姐和润姐年纪大些,家中弟妹又多,早早便是小大人的模样,情绪分外内敛,没什么“生离死别”一般的哭号,只是与芙生互赠了临别礼物。
可史芸豆就不一样了,史芸豆是家里娇宠出来的孩子,平日里得闲的时间多,常找芙生玩的。
离开那日,史芸豆送完自己准备的礼物后,便抱着芙生的胳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,嚷着芙生怎的突然就要去汴都了,还说日后她成婚,都请不到芙生这个小姐妹做席面了。
恁般热情,叫芙生招架不住,加之芙生不是个会哄人的,帕子都擦湿了两条,也没能将人给哄好。最终还是芸豆的几个嫂子将她给扯了下来,拿帕子擦过脸后,情绪才渐渐的平复。
至于筠生那边?他在书院里头有且仅有一个分外要好、形影不离的好同窗,那便是同住一个斋舍的宋鹤安。
筠生略有些情绪外放,但宋鹤安是个比较内敛的人,只寒暄几句,说日后定会在汴都再见,便没有多言语其他,只送了筠生一盆菜。
本着同窗之情,那盆菜原本是筠生自己照顾的。
只可惜,他在照顾菜上面的天分和在做菜上面的天分一样——完全没有。
途中一次歇息的时候,芙生听他在那嚷着菜活不了了,头一次认真的去将他那盆菜仔细看了看……而后,那盆菜就被芙生征收到她这儿来了。
实在是,这盆菜落到筠生手里是只能得一个词得形容——暴殄天物,只有落到她芙生手里才是刚刚好的!
也不知道宋鹤安这个爱种菜、日后想进司农寺的是从哪个番商手里弄来的种子,他送给筠生的这盆菜,它是辣椒啊!都挂果了,结果被筠生这个不会养菜的差点养死了。
宋朝可没有辣椒,辛辣的味道只能靠着山葵、黄芥辣一类的来提味儿。
若是把这盆辣椒养活了,果子养老了,留了种子了……芙生都不敢想象,她喜欢的那些辣菜出锅端上桌的时候,她会有多开心!
文州府赶往汴都的路走了将近两月,八九月正是辣椒挂果的时候,虽说这盆辣椒秧子不大,但也是叫芙生在留种的同时收获了些果子的。
因着在路上不方便,她倒是没有尝试着用辣椒做菜给家里人吃。
但如今,即将到汴都了,等安顿下来之后,便能试一试了——也不知道家中人能否接受辣椒的味道。
想着,芙生看着被她妥善放在车里的盆栽辣椒的眼神都温柔了几分。
这样的眼神落入旁人眼中,那便是一个激灵。
兰生就是这样的。
她本是歪在大姐姐梅生怀中睡觉的,哪曾想,原本靠着旁边箱笼酣睡的菊生睡熟了之后不老实,不知什么时候叠到了她的腿上来。
小腿麻的没知觉了,大腿还好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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