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安
“小辞今日是来找陈阿公的吧。”
阮辞视线从照片上挪开,回答她:“是的,阿公今日在吗?”
“真不巧,刚和做事师傅出去挑拜月的器具了。” 七婶把剩下的牌子都挂好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先回去吧,别等了,回来得旁晚了。”
眼下也没别的办法,阮辞碰了一鼻子灰,蔫巴巴的,没有再逗留。
中午的太阳毒辣,阮辞蹲在街角,把保温盒里的鱼柳用一旁的矿泉水洗去咸味,捏烂,接着放了在石级上。
很快,树荫里的小猫闻到味就来了。
来的是附近最胖的一只橘猫,附近小孩给他起了名叫鱼蛋,阮辞趁他低头吃鱼柳,摸摸他的头:“怎么不见你朋友呢?鱼柳还有很多,你不要一个人吃完。”
话音未落,旁边草丛中就冒出一个橙黄橙黄的脑袋。是另一只小橘猫,身材比鱼蛋窈窕,取了名叫鱼滑。
今日阮辞看她也比平日胖了些。
阮辞蹲在树下阴凉位置喂猫,但云层一直在变化,头顶的太阳没过一会就把他晒了个正着,他想要挪个位置,眼前的阳光却倏然暗了一块。
他回头一看,是付燕亭。
今日的付燕亭穿着比平日正式,他穿了一身西装,衬衫被熨得服帖,看不出一丝褶皱,西裤包裹着一双长腿,脚下皮鞋擦得铮亮。
阮辞就着蹲在地姿势,看呆了。
他本来以为付燕亭只是路过,像平常一样看他一眼就走了,可没想到他停了下来。
阮辞心急想爬起来,但蹲太久了脚麻,他稍微动一下麻痹的感觉就直上大腿,一个重心不稳,直接一屁股坐了在地上。
“!”
撑在地上的手臂火辣辣的疼,但好在有手肘作支撑,才不至于整个人平躺在地上。
阮辞觉得今天一整天都倒霉透了,简直就是在演倒霉熊的续集,倒霉阮辞。如果腿不麻,他狠不得马上钻进草丛,让杂草把他埋了,好从此不用见人。
他现在的心情已经蔫巴得不能更蔫巴。他无所谓地就着付燕亭伸出的手,站了起来。
付燕亭也没想到上一秒还好端端蹲着的人,下一秒就能自己把自己摔了。
他拉过阮辞的手,看了眼伤处,白嫩的小臂被粗糙的地面擦破了一块皮,乍眼看上去猩红红的,还挺可怖。
“你家里有没有消毒水?没有就过来我那边,我帮你洗洗。”
要是平时阮辞马上就点头答应了,但今日他心情不好,很不好,努力扯出来的笑也很丑,就没马上答应。
他扭扭巴巴的,说:“不用了,我有创口贴,贴一下自己就好了。”
阮辞不是那种能把心事都好好藏着的人,他在想什么都写在脸上,今日这个鸭子撅嘴的样子,就是在外头受气了,受欺负了。
也是难得见他没有顶着个笑脸到处晃,付燕亭耐下心来,告诉他:“用水清洗一下再贴,创口有沙石,不干净会发炎。”
阮辞将信将疑,用刚才洗鱼柳剩下的矿泉水倒在伤口上。伤口破了皮,稍一刺激都让阮辞抖一抖。见状,付燕亭帮他拿过水,让他坐在稍高一点的石级上:“我来吧。”
夏季气温高,但付燕亭的手掌带着点凉意,贴着他的手,阮辞觉得自己的体温热得不行,大抵是天太热,把他蒸的。
他寻着那点凉意,悄悄往付燕亭那边贴紧了些,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起了其他事情:“好像过两天就下雨了,你听说了吗?”
付燕亭把用完的水瓶放在一旁,回答他:“听说了。”
“下雨你还会出门吗?”
付燕亭心想这是什么话,但还是回答了:“如果那天有要紧事,那会出门。”
阮辞心思一活络,追问:“什么才叫要紧事呢?上学叫要紧事吗?”
那灯会呢?也叫要紧事吗?
付燕亭拍了拍他的手,示意已经可以了,接着站了起来。阮辞并未起身,他抬眸望向付燕亭,盛夏的烈阳在付燕亭身边镀了层光晕,又因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,可阮辞听到他的回答:
“上学是要紧事。”
“我答应过你的,也是要紧事。”
他这样的人,答应过的,应该就不会食言吧。阮辞悬着的,忐忑了一上午的心总算平静下来。他放心了,又朝付燕亭笑。
“那下大雨,出不了门怎么办?”
“那就撑伞。”
“那”
“好了。”付燕亭打断他无聊的念头:“我要回学校了。”
阮辞不敢把人惹怒,他不问了,又不想付燕亭走,就扯东扯西的说话,把话题引到旁边的猫上:“你看,鱼滑胖了,肚子比平日大,会不会是揣崽了?”
付燕亭循着他的视线看向两只猫,体型稍小一点的狸花猫肚子的确在往下坠。
他走了过去探手摸了摸牠的肚子,却一愕然,手上的触感意外地带了点湿滑,付燕亭捻了捻手上那点腥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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