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有田硬着头皮,顶着大家的注视开口:“俺,我,我叫徐有田。”
说完这句,他就再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张了张嘴,又合上,再张开,再合上,像条被捞上岸的鱼。台下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,开始起哄:
“徐大,你大点声儿!”
“徐大,你说话声咋比蚊子还小,听不清!”
“咋了,早上没吃饭啊?”
庄梦白重重咳嗽了一声,会场这才重回了安静。
但徐有田被大家一笑,被臊得更是开不了口了。
“我哎呀娘咧,我不说了。”他憋了半天,憋出这么一句。然后抬起头,看着庄梦白,眼神里带着诚恳,还有一点点想逃跑的迫切。
“庄主任,”他哭丧着脸,“我不选了行不行?”
庄梦白:
大家又是一阵哄笑:“徐大,你之前不是吹牛皮说肯定没有谁能讲得比你好吗?怎么就认怂了?”
“徐大,你到底行不行?”
庄梦白拿起大喇叭来:“安静!”
她对着徐有田,也是有点无奈:“那你先下来吧,待会儿你看看你们组其他人的表现,如果还想要再上去那你和我说。”
徐有田如释重负地从台上跳了下来,动作之快,像是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兔子。
开局就这么不顺,庄梦白摇了摇头,看了看名单里的下一位:“田红花——!”
田红花正低着头攥着手,听见自己的名字,整个人一激灵,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。她下意识扭头去看自家男人。赵叔倒是不慌不忙,拍了拍她的手背:
“紧张啥子?你把底下的人都当成一群白菜帮子就行了。”
田红花愣了一下,忍不住笑了一声:“白菜帮子?”
“对,白菜帮子,蹲在地上的,摞在台下的,全都是。”赵叔一本正经地说,”你平时在灶房里切白菜帮子紧张不?”
“那倒不紧张。”她可喜欢切白菜帮子了,每次看到那么多摞在一起就觉得生活有希望有奔头。
“那不就成了。”赵叔很淡定,实际上背都是僵着的。
哎呀娘咧,他这个婆娘真有种。
田红花深吸了一口气,站起来,往台上走去。赵叔这话虽然糙,但不知怎么的还真管用。她照着刚才说的,把底下几十号人想象成了一堆一堆的白菜帮子,果然腿肚子就没那么抖了。走到台子前面的时候,她脚步已经稳了,两只手搁在台面上,抬头扫了底下一眼。
底下安静了下来。这段时间,他们都已经认识了田红花,嘴皮子利索,嗓门也大,是个能干事的人。但现在看她走在台上不害怕,还是大大方方的,是个干大事的人!
印象分一下子就加了上去。
但只有田红花自己知道她还是很紧张的,并且脑子空白的瞬间已经把自己之前准备好的几句话给全忘了。她可算是彻底体会到了徐有田的感觉。不过,田红花觉得自己不能和他一样下去,那得被人笑话死。
镇定了几秒后,她又吸了一口气,豁出去了,随便讲吧。
“我,那个,我叫田红花。荻阳城城南的,就住在西街拐角那棵歪脖子槐树旁边的院子里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,但帐篷里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都看向了她。
“我就是个妇道人家,没读过书,不认识字。”田红花想,既然忘记了原本要说啥,那就索性说点心里的大实话吧,“我也不会说什么大道理。我就跟大伙儿说说我自己。”
她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脸:“我这双眼睛啊,大家都看到了,肿的,这都是前两天哭的呀。我家原本有俩孩子,围城的时候没了,前些天才从院子里起出来,葬进了山坡上的墓园里”
听到她提到这个,底下的人都没说话,低下了头,几个婶子轻轻叹了口气。
谁家还没有一点围城的伤心事呢?
田红花说声音有些发颤,但她咬了咬嘴唇,稳住了,“我那两个孩子吧”
她絮絮叨叨的开始讲自己一家在围城时的故事,赵叔坐在下面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指节攥得发白。但是奇异的,没有人开口打断她,反倒,大家听得都挺入神甚至是挺动情的。
“说是粥,其实就是水里撒了一把米,能照见人影。我先紧着两个孩子吃,自己啃树皮。后来树皮啃完了,草根也挖没了。”她说到这里,忽然停了一下,抬头看着底下的人,“在座的大伙儿,谁不是这么熬过来的?”
下面响起了认同声。
庄梦白微微挑起了眉。严格来说,田红花这些话都算不上什么竞选演讲,她这就是纯在台上和大家伙儿唠嗑呢。但她发现田红花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她说的话能够让人共情,可能是因为真诚,她的神态和语言是很能让对方代入情绪并且能够听得进去的。
难怪之前说是巷子里的调解能人呢。
“熬过来的人,命都是大命的。”田红花说,她伸手指了指庄梦白,“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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