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司令的话透过屏幕和喇叭,传遍了安置区的每一个角落。
广场上还在扫雪的人停住了手里的铁锹。巷子里正在晾衣服的妇人放下了手里的湿衣裳。育孤院的孩子们被王阿姨叫回了屋里,排排坐在小板凳上望着墙上的屏幕。医疗区的病人从床上撑起了身子,连输液管都忘了看。超市里的顾客停下了脚步,收银员抬起了头。
整个安置区甚至是整个天坑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特别调查委员会自成立以来,历时四十六天,对上述犯罪嫌疑人的全部涉案事实进行了全面侦查。在此期间,调查组讯问了在押人员四百余人次,调取了书证、物证、人证共计两千余份,对每一桩指控都进行了独立核实。所有证据均经过交叉印证,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。”
他顿了一下,翻开面前的文件。
“根据《华夏人民共和国刑法》,对犯罪行为进行审判和惩处,是国家行使司法权的体现。刑事判决不以任何人的身份、地位、出身作为从轻或从重的依据。法律面前人人平等,这是现代法治的基本原则。今天你们听到的每一项判决,都是调查组依据事实,检察机关依据法律,逐条对照刑法条款作出的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而冷静,没有怒斥,没有煽动,但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,而且庄严有力,让人油然生出信服感。
“诸位乡亲们,公开宣判,是为了让每一个关心此案的人看见——程序是公开的,证据是确凿的,判决是依法作出的。不枉不纵,不偏不倚。后续,关于此案的详细卷宗也会公布在安置区公告栏上。”
他抬起目光,看着屏幕。
“下面,宣读判决。”
陈司令的身影消失在了屏幕上,取而代之是一份放着华夏国徽的通告。
“朱克勉,系荻阳封地宗室,男,三十二岁。其性格暴虐,在王府内屡次伤害丫鬟、内侍,直接或间接导致至少三人死亡。朱克勉与徐仁、彭通长期勾结,纵容下属鱼肉百姓。围城期间坐视百姓饿死而不开仓放粮,反与徐仁密谋水淹荻阳,又授意彭通绑架城中幼童血祭,意图毁灭罪证数罪并罚,判处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”
屏幕上切换了周王那张养尊处优的脸,在荧光灯下显得又白又浮肿,嘴唇哆嗦着,眼神涣散,像是还没听懂自己在听什么。
周王的罪行列了整整四页,不断向上滚动,这些都是已经查明证据的。从大到小,一个都没放过。
“徐仁,男,三十八岁,系周王府长史,把持王府实权,贪赃枉法,陷害忠良。八年前因王府账房冯远以账目勒索,将其推倒致死后抛尸枯井灭迹,又命心腹填井移树掩盖罪行。围城期间勾结彭通装神弄鬼敛财害命,阻挠赈灾,构陷县令周文渊数罪并罚,判处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”
一行一行的文字,白底黑字,配合着喇叭里一个平缓而详尽的男声,把每一个人的罪行一条一条地念了出来。
徐仁的罪行更多。除了枯井白骨案,还有侵占荻阳百姓田产四十七起,涉及田地八百余亩。放纵族人行凶,以及抢夺民产等等。
镜头切换到徐仁时,他显得要更加平静些,他站得很直,下巴微微扬起,像是在努力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但镜头推近的时候,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眼角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跳动。
“彭通,男,四十九岁,系江湖骗子,冒充仙师,以祭祀为名绑架幼童,敛财害命。围城期间蛊惑周王、蒙蔽百姓,阻碍救灾。数罪并罚,判处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”
彭通的罪行除了以上所说的这些,还有骗取信徒钱财折银两万四千两。用”仙药”治死病人四名——那所谓的仙药不过是香灰拌了锅底灰,病人喝了上吐下泻,没几天就断了气。
指挥部司法组的方组长负责播报这些详细的资料。他坐在一张桌子后面,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件。从周王、徐仁、彭通这些人一个一个往下念。
到下面还有周王府的侍卫,强奸民女致人自杀等等。
接下来,便是城防军的人。
“黄得胜,男,三十一岁,曾任职荻阳城防军队正。围城期间囚禁妇女于城防军驻地后巷一民房内,限制人身自由,实施殴打、虐待。其中两名因伤重不治死亡。另强掳良家女子两人逼良为娼,造成一人严重心理创伤至今仍在治疗。另查明,黄得胜在驻防期间为冒领军功,指使手下砍杀无辜百姓两名,割下首级谎报为叛军首级。数罪并罚,判处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”
念到这里,方组长停顿了一下,翻了一页纸,继续往下念。
“刘二狗,城防军士卒。参与虐待妇女,对受害者实施殴打、烫烙。以暴力强迫十六岁少女与其发生关系。砍杀无辜百姓一人,杀良冒功。数罪并罚数罪并罚,判处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”
“赵黑子,城防军士卒。参与杀良冒功数罪并罚,判处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”
“马六,城防军士卒。参与殴打虐待妇女,致一人右耳失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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