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阿宁也不是一直被关在宅子里不动,裴镜心情好时,会放任她出门游玩,只是必得马车出行,重兵把守,戴上厚重帷帽遮面,还须得他守在身侧。
&esp;&esp;即便阿宁承诺不会再逃,裴镜也不愿免了这些繁琐细节,每每这时,她总会暗自感叹:不管他表面装得再好,他对自己始终没什么信任。
&esp;&esp;国子监每十日有一次旬假,阿宁这才从薛兰口中得知,裴镜将薛兰的户籍挪到了江氏远房表亲上。
&esp;&esp;江氏的家主江云帆如今是御史台大夫,薛兰沾了这亲,也算是攀上高门望族了,没人敢瞧不起她。
&esp;&esp;薛兰回家后,总是满脸喜色,喋喋不休地与她讲述在国子监中认识的人和遇到的趣事儿。
&esp;&esp;但总是报喜不报忧的,唯有这回,她满脸愤懑地回来了。
&esp;&esp;“昨日我同先生大吵了一架!”
&esp;&esp;“怎么了?”阿宁问道。
&esp;&esp;薛兰站起身,袖子一撸叉腰道:“他好端端地非说什么女子该重女德、女红,万不能读太多书,识太多字,否则浮华忘本,违背妇道!”
&esp;&esp;“我本来也好生坐着没敢搭话的,可他偏点名要我起来列举阐述!”
&esp;&esp;“我当即就反问了!周出太姒能辅助文王治国,汉有班昭续写《汉书》,若她们没有学识,如何能做到这一切?难道先生要将这些先贤都视作浮华忘本之流?”
&esp;&esp;“再说了,孔子还说有教无类!这‘无类’之中,莫非还单择出女子?”
&esp;&esp;阿宁笑眯了眼,满眼慈爱地看着眼前行为豪放、嗓门粗狂的薛兰。
&esp;&esp;薛兰说到兴头上,抬起一脚踩上石凳,“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儿的,说我‘满腹灵慧,竟付尘泥,惜哉惜哉!’”
&esp;&esp;“我可真想跳起来告诉他,你这满堂男儿,莫非草包?哀哉哀哉!”
&esp;&esp;“哈哈哈!”阿宁笑得前仰后翻,坐也坐不稳了。
&esp;&esp;两人笑够了,薛兰这才抿了一口茶,垂眸时,眼底有一丝落寞拂过。她看着姐姐笑得那般畅快,更不敢提及在监内听说的事。
&esp;&esp;只小心翼翼试探道:“姐姐,你呢?他还是不让你独自出门?”
&esp;&esp;一提这个,阿宁的面色冷了几分,坐直了身子,“嗯,他不信我。”
&esp;&esp;薛兰轻叹了口气,又端起茶杯浅啜一口,“可他就这么将你养在宫外?也不打算给姐姐一个名分吗?”
&esp;&esp;听到这话,阿宁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清亮的茶汤轻轻晃了晃,漾起一圈涟漪。
&esp;&esp;“名分?我从未想过,也不稀罕。”她端起茶盏送至唇边,似抿非抿,“不过是被他权势所迫的纠缠罢了。”
&esp;&esp;“他是太子就可以随意圈禁看上的人?凭什么!”薛兰猛地拍在石桌上,震得手掌一麻,骤然缩了回去。
&esp;&esp;阿宁赶紧放下茶盏起身,忙抓起薛兰的手,摊开了查看,那掌心骤然发白,又迅速通红,她轻轻捏了捏,“真傻!这可是石桌。”
&esp;&esp;不知是不是痛的,薛兰的双眸泛着泪花,紧紧抿着唇,俨然一副快哭了的模样。
&esp;&esp;见此情形,阿宁眼中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,轻轻摩挲她的手掌,“照理说,我都嫁了好几回了,名分于我而言,没什么用,还不如几块金子银子来得实在。”
&esp;&esp;“不算!”薛兰有些激动,声音也拔高了几分,“头一回你连户籍都没有,什么三媒六聘皆是空,第二回 倒是有户籍了,可也就只有个户籍了,都不作数的!”
&esp;&esp;“在我眼里,姐姐还没有,没有嫁过人……”她的声音逐渐哽咽了,“不能平白被人糟践了!哪怕他是太子又如何?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行!”
&esp;&esp;说着,她那通红的眼眶彻底包不住泪了,大颗大颗的泪珠子往下滚。
&esp;&esp;阿宁伸手将她抱住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“好了,姐姐真的没事的,我根本不在乎这些了,你姐姐我现在只想多攒下些本钱,为我们的将来好好打算。”
&esp;&esp;裴镜待她时而温柔,时而强硬,虽给了她锦衣玉食,却也剥夺了她的自由。
&esp;&esp;他眼中的是情愫或是占有欲,她看得并不十足真切,大概都有,她分不清,也没太多心思去分清,总的她现在只求能达到自己的目的,才是最重要的。
&esp;&esp;见薛兰还是抽噎不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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