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警惕地打量着他们:“天黑了,你们才上山采药?”
他的话有一股口音,应当不是汉人,唐嘉玉猜他不懂关内农事,楚楚可怜说道:“白日要种地,哪有空闲?但缸里粮食快见底了,一家老小都饿着肚子,我只能上山冒险,挖些药材、野菜补贴家用。”
络腮胡男子扫过唐嘉玉一行人,唐嘉玉便也罢了,她身边那几个男子也太镇定了,不似凡人。络腮胡男子目光狐疑,问:“你们家有这么多人?”
唐嘉玉回头看了眼霍征、侍卫等人,眼睛都不眨说:“一个人走夜路太危险了,我特意叫了邻里结伴同行,好歹有个照应。”
络腮胡男子从唐嘉玉脸颊、身体上扫过,宛如掂量牛羊肉。唐嘉玉假装没发现男子的打量,哀哀恳求道:“壮士,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,来此只是为了活命,并非有意擅闯壮士的地盘!我阿父是郎中,我从小采药,略通些药材,求壮士饶我一命!”
唐嘉玉白净漂亮,姿态又放得极低,成功打动了男人。络腮胡男人压低声音,飞快和旁边人说了什么,唐嘉玉听不懂,料想应当是赤丹语。
两人争辩起来,似乎意见不一。唐嘉玉抱紧背篓,一副柔弱无害的样子,无意露出里面稀稀拉拉的草药。
最终是络腮胡男子占了上风,他扫过唐嘉玉,说:“你跟我走,其他人留在这里。”
霍征等人一直垂着头,闻言紧绷起来。唐嘉玉说自己来采药当然是有意为之,周围这么多血迹,赤丹队伍里肯定有人负了伤。赤丹缺少医药,他们应当没带多少应急药物出来,但他们又不认识中原草药,唐嘉玉身为一个撞上门来的采药女,正好能帮他们应急。
他们只带她走,自然是想利用她采药,完事后或掳或杀,剩下的这些“村民”,他们定不会留下活口。唐嘉玉只做不觉,天真道:“天黑了不好认路,我一个人采药太慢了。这两人是我的表姊妹,也识得一些药材,剩下几个男子是我家邻居,有他们帮忙,采药会更快些。壮士需要哪些药材,不如我带他们一起去找。”
络腮胡男子皱眉,显然不喜欢平添麻烦,唐嘉玉不动声色给另几人使眼色:“你们快将背篓摘下来给壮士看,我们可是老实本分的村民。”
霍征几人摘下背筐,露出里面的锄头、药铲、镰刀,旁边还有沾着泥巴的野菜。络腮胡男子见他们只是普通村民,慢慢放下戒心。反正都是羔羊,现在杀和一会杀没有区别,但斡鲁朵的伤耽误不了。
他最终轻信了女人,没有对他们一行人搜身,道:“好吧,你们随我来。”
唐嘉玉等人被带到一处山洞前,里面的耶律昊看到他们,眼神不善:“他们是谁?”
络腮胡男子用赤丹语回道:“他们是上山采药的村民,那支箭上有毒,您的伤势不能等了,得先找个当地人为您解毒。”
耶律昊扫过唐嘉玉一行人,疑心未解,和络腮胡男子用赤丹语交谈。唐嘉玉听不懂赤丹语,自然而然露出一脸茫然。
唐嘉玉的演技经过唐宅的雕琢,已到了浑然天成的地步。耶律昊见唐嘉玉茫然中透着警惕、害怕,一个十足的弱女子,他疑心渐消,同意试试。
络腮胡男子示意唐嘉玉上前:“你过来为斡鲁朵疗伤。”
唐嘉玉猜到了男子的意思,但是她一动不动,一双眼睛无措睁着,清瞳如鹿。络腮胡男子这才想起唐嘉玉听不懂赤丹语,转成汉话:“你过来,为主子疗伤。”
唐嘉玉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,碎步上前。耶律昊眼睛像鹰隼一样,一直盯着她。唐嘉玉走到距离耶律昊一步的地方就不敢走了,她浑身都在无意识发颤,战战兢兢去看耶律昊的伤。
他的肩胛骨处嵌着一枚箭头,伤口处的皮肉已经发紫,随着呼吸不停渗血。箭头钻得极深,近乎全部没入,但唐嘉玉还是瞬间认出来,这是李昭戟的箭。
她曾无数次被他握着手,弯弓搭箭,对准靶心,她绝不会认错。
唐嘉玉心脏快速跳动起来,指尖忍不住颤抖。
李昭戟还活着,他没死!
耶律昊直勾勾盯着她,用流利的汉话问:“能治吗?”
唐嘉玉回神,露出恰到好处的胆怯、害怕:“能是能。但箭头这么深,如果拔出来会大量喷血,如果没有止血的药草,反而更危险。”
唐嘉玉深知九分真一分假的道理,这话也不算说谎。耶律昊身受毒箭,神色却很镇定,说:“让你的同伴去采药,你留在这里。”
第一版主